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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父与赵四小姐登报断绝父女关系 于凤至这样办

来源:加国无忧 51.CA   作者:佚名       2019年11月8日 17:57             原文链接

“汉卿,你今后在外头有多少女人我不管,但有一条你得依大姐,就是不能带她们回大帅府。”

这话是新婚当晚,于凤至对丈夫张学良提出的唯一要求。对于这样的要求,素来以风流着称的张学良自然是乐于接受的。所以,他几乎想都没想便欣然接受了这个要求。

这一年是1916年,这年,张学良15岁,于凤至18岁。

当时的张学良大概没有想到,10多年后,张学良会为了把一个叫赵一荻的女子带进大帅府不惜和于凤至闹掰。

那天天气不好不坏,但张学良的脸色却阴晴不定,一如皇姑屯事变后失去张作霖庇佑的大帅府。张学良一见于凤至便冷着脸道:“我要安排个女人住进大帅府,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于凤至听完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她径直走到窗边从抽屉摸出一把枪顶在自己太阳穴对张学良厉声道:“不管什么女人,只要她进门我就死给你看!”

张学良脸色立马变了,他有些慌乱地看向于凤至道:“多大点事,至于吗?把枪放下,我再想想招儿。”于凤至听他依旧没有放弃带女人进大帅府心思后,立马红着眼把枪朝自己太阳穴用力顶了一下,张学良看她动了真格有些吃不住,他用右手抹了一把脸后扭了下头:“行,不带行了吧!”

说完后,张学良便转身离开了。于凤至缓缓放下拿枪的手,双腿一软便瘫坐在了地上。这一轮,她算是赢了,但她知道这个叫赵一荻的女人定是不简单,否则他怎会为她轻易背叛他的承诺。

于凤至一直觉得她的汉卿虽然天性风流,但已给他生下一女多子的她在他心里的地位永远不会被撼动,可今天看来,这一切似乎并非如此。

就在这之后不久的1929年9月26日,于凤至在天津《大公报》上看到了一则公开启事,这则启事是一则断绝父女关系声明。这则启事的发起人,正是赵一荻的父亲、曾任民国的交通次长、东三省外交顾问的赵庆华。

那天,赵庆华在报纸上的启事写得非常正式,他写到:

““家门不幸,出此逆女,与人私奔,自登报即日起与赵四脱离父女关系,断绝来往。”

在这则启事的末尾,赵庆华还不忘补刀到:“嗣后,因此发生任何情事,概不负责,此启。”

于凤至看到这则启事后半晌未发一言,良久,她将报纸放在茶桌上叹到:“他这是要给汉卿难堪啊!”这个女人,在这种关键时刻想到的竟不是自己,而是丈夫。

于凤至迅速理了下思路,赵庆华启事的内容很简单,总说就是:“赵一荻是瞒着父母跟张学良私奔了,他一怒之下登报与她断绝父女关系。”

于凤至知道,张学良是不可能让任何女人跟自己私奔的,这种事他定干不出来。所以她推测,是赵一荻父母不让她与张学良来往,于是赵一荻便忤逆父母私自离家找张学良。

这点,见多识广的于凤至猜对了。但她却也只猜对了一半,她没有猜到的是,赵一荻此番来找张学良并非真是离家出走,她只是因为太久没收到张学良的信担心他安全,所以想前去沈阳看看他。

在当时的局势下,张学良的境况确实非常难说,但却也远未达到要赵四担心他安危的境况。但女人的心思,尤其恋爱中女人的心思,谁说得准呢。

事情的升级是:赵一荻的这个原本寻常的举动被在家族争宠的大房的儿子利用了,当时,因为赵庆华很宠妾室吕葆贞,即赵一荻生母,正室的地位岌岌可危。为了争宠,大房便想出了一个可以让赵庆华与吕葆贞生隔阂的法子,这个法子就在赵一荻身上。

于是,赵一荻的哥哥在知道妹妹离家后第一时间用添油加醋的方式告诉了父亲,他将赵一荻这次小性子的离家,直接说成了“私奔”。

私奔是什么?私奔在旧时代那便意味着背叛家门。赵四做出这种事,赵庆华能不气愤难当?何况,此时赵四定亲的人家又正好上门,这下赵庆华彻底火了。

旧时代通讯并不发达,无法与女儿赵一荻取得联络的赵庆华断定女儿定是真的与张学良私奔了。赵家好歹是大门大户,这样的丑事怎不让赵家蒙羞。

赵四离家的那天晚上,赵庆华辗转难眠,他一方面为女儿当下的安危和未来的处境担忧,一方面也为自己接下来的种种忧愁。在当时的紧张局势下, 他赵庆华若与张学良领导的奉系扯上关系,这赵家一大家子人势必也会卷入政斗。

思来想去后,赵庆华干脆决定公开与赵一荻断绝往来,在当时这个法子是保住赵家颜面同时也保住女儿未来的唯一法子了。

赵庆华的思路非常简单:登报与女儿断绝往来,便等于登报表明自己与奉系无关,如此可保赵家不陷入政斗;同时,他此举也等于是公开向张学良施压,你看,这个女人为了你被家族抛弃了,你若负她全天下都将不容。

从另一方面来讲,赵庆华觉得,也只有这种法子才可以给赵四的未婚夫一家交代。

当然,这样多全其美的法子也是有代价的,它的代价便是:全天下从此便都知道他赵家出了忤逆女,他女儿的名声也从此再难保全,他们的父女关系也从此永远断绝了。

有舍才有得,这是古今所有成大事者都会懂的,这点,赵庆华再清楚不过了。但作为经验丰富的政治家,他也非常清楚在这场风波里,他其实什么也得不到,他能做到的只是尽可能“止损”罢了。

将这则启事在《大公报》连续刊登五天后不久,赵庆华干脆以羞愧为由辞去了公职。他甚至还与赵一荻生母吕葆贞闹起了分居,到此,赵庆华的全部操作才算完结,到此,也没有任何人再对赵庆华彻底与女儿赵一荻断绝关系一事有任何猜忌。

这些人里,自然包括当事人张学良和于凤至。

张学良在得知此事后的心态极其复杂,他一方面感激赵一荻对自己的付出,一方面他又因为自己给不了赵一荻名分而自惭,另一方面,他又觉得赵庆华此举太过阴险狠辣。在这些之外,张学良还有一个顾虑,事情到了这一步之后,他究竟要如何向原配于凤至交代。

在张学良还未来得及和于凤至交代时,于凤至率先有了动作。她差人给张学良送了个纸条,收到纸条后,张学良终于长舒了一口气,他转身对亲信道:“一切都按夫人的安排行事,你去找地儿安顿人。”

随后,于凤至便以半睁眼的方式默许了张学良与赵一荻在外头单独立府居住。

在当时的情况下,于凤至也只能如此。

在赵一荻父亲还未与她断绝关系前,原配于凤至在道义上可以去找第三者申讨,可赵一荻遭此劫后,若于凤至以痛打的方式还击,那势必会落人口实。

这就相当于原本是债主的人跑去欠债方要债,到他家后却发现他家刚刚饿死了人。通常在这种情况下,债主若还开口,理论上没错,但道义上却很有些过不去了。

赵庆华与赵一荻断绝关系后,于凤至再面对赵一荻时便也是这般境况,她若“讨债”,理上站得住,可道义上却绝说不过去。而且,在这种情况下打压赵四小姐,很可能会导致她与张学良关系彻底决裂。

所以,于凤至最终选择了默许甚至半支持他们。于凤至的这一退让,恰是赢了,她赢了人性,也赢了张学良,也间接赢得了赵一荻的好感。

也只有于凤至的成全,才能让这场三人大戏避免了被演绎成狗血剧的可能。

不久后,赵一荻在天津生下儿子张闾琳。因为并未住在张府,且赵一荻身边没有任何亲人的缘故,生下孩子后的赵一荻面临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而此时的张学良则正深陷政治旋涡,偏偏赵一荻生下儿子时正是冰天雪地,若在这种情况下婴儿和产妇得不到好的照顾,那一切后果都将不堪设想。

张学良以一种不太明显的方式将赵一荻产子的相关透露给了于凤至,善良的于凤至在得知消息后不久便带上佣人、奶粉和一些必备用品出门了。

于凤至冒着风雪抵达赵一荻母子住处时,赵一荻整个人都僵住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她人生最危难时刻前来营救的竟是自己的情敌于凤至。

“大姐!”赵一荻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大姐后便已泣不成声。于凤至见了赶紧安慰说:“小妹,现在你身体尚未复原可不能哭。”

给婴儿换上棉衣棉裤、喂饱哄睡后,于凤至望着赵一荻道:“汉卿和我有约定,只要我在,大帅府就不能有别的女人,所以你还是不能进大帅府,但孩子我可以带回去代为抚养,你看能行不?”

赵一荻听完感动得嘴唇直哆嗦,她定定地看了于凤至几秒后竟一把抱住于凤至失声痛哭起来。

没有娘家支持,丈夫无暇顾及,没有亲朋托付,还是非婚生子,赵一荻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法子便是将孩子送回大帅府。可这个法子却恰是她和张学良之最不敢想,因为无论从哪个面上讲,于凤至都可以不同意。

可如今,他们还未提,于凤至便已自己亲自提出,面对如此大姐,赵一荻怎不痛哭流涕?

有人说,于凤至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她爱张学良,也有人说,她这是骨子里的大度。但在于凤至自己看来,这些无非是自己不得已的选择罢了。只是,她的不得已,不是被逼,而是因为善良。

于凤至是个从小看到弱者被欺负就要去帮忙的主,这也注定,她这样的女子,从来遇强则强,遇弱则弱。所以,当名门千金赵一荻最初介入他们婚姻时,她的态度极其强硬。可当她落难时,她却又换上了一副温柔的面孔,甚至真的以大姐照顾小妹的心态去为她抚养孩子。

这样的于凤至,生生打动了赵一荻,也赢得了张学良的敬重。可倾其一生,她也只是赢得了张学良的敬重,而已。

1936年张学良因政变遭到软禁,最初三年里,于凤至一直寸步不离地陪在张学良身边。原本,于凤至打算一直陪在张学良身边,可在被确诊患有乳腺癌后,她不得不忍痛放弃了陪护。

于凤至不得不赴美治疗乳腺癌后,照顾张学良的重任便只能落到赵一荻身上。如当时放弃所有的于凤至一样,接到张学良信后,赵一荻选择了放弃孩子来到了当时囚禁张学良的贵州阳明洞。

这以后,于凤至在美国痊愈后便一直留在了当地。期间,她在照顾孩子的同时一直努力在股市、房产摸爬滚打,积累了雄厚资产后,她为张学良的后半生做了极好的安顿。这些安顿里,包括为他买高贵别墅、预留大额财产等等。

可在等待了二十多年后的1963年,于凤至等来的却是张学良手写的一封离婚协议。没错,张学良想与于凤至解除婚约,以便与陪伴了他36年的赵一荻结婚。

这一年,于凤至65岁,张学良62岁,赵一荻也已51岁。

攥着离婚协议沉思良久后,于凤至对着一旁红了眼的女儿张闾瑛说:“他正是因为政治不得已跟我离婚啊!他们怕他以我为名义来美国!”

于凤至嘴上这样说,但心里却是明白的,她的汉卿终究是负了她了。行到此时,赵一荻便又成了强势的一方,遇强则强的于凤至亲手给赵一荻去了一封信。

在这封信里,于凤至通篇似乎都在肯定他们的情感,肯定赵一荻的付出,可有心人却依旧能从那些轻描淡写里读到于凤至的傲骨。

于凤至这封信的意思说到底是非常明确的:不是你们要结婚,是你们不得不结婚,毕竟这些年陪着他的是你,给名分是理所当然。

在信的末尾,于凤至以一个高高在上的原配口吻写到:

“为了尊重你和汉卿多年的患难深情,我同意与张学良解除婚姻关系,并且真诚地祝你们知己缔盟,偕老百年!”

这一次成全,赵一荻终于等来了她迟迟未得到的名分。可这成全背后,是于凤至满腹的辛酸和血泪。

张学良负了她,赵一荻何尝也未负她!可感情里,一旦角色过多,终究会有被辜负。

1964年7月4日,身穿红旗袍,颈戴珍珠链的赵一荻挽着一身蓝西装的张学良走上了红毯,在四方朝贺中,相伴30年的他们结成了连理。

后来,于凤至在大洋彼岸看到了当日《联合报》对张学良与赵四结婚的报道,上书:

“三十载冷暖岁月,当代冰霜爱情。少帅、赵四,正式结婚。红粉知己,白首缔盟。夜雨秋灯,往事不堪回首了……”

于凤至自此彻底成了张学良的“往事”,可一纸婚约真能止爱吗?在于凤至这儿,答案至少是否定的。纵使他已经不再是他的丈夫汉卿,可她却依旧把他当成他的汉卿。

张学良曾在做出离婚决定后对于凤至说了一句:离了婚,我们还是我们。这话多少是男人宽慰女人的话,可于凤至却当了真。

与张学良离婚后一直到辞世,于凤至都始终在等待张学良,等待那个属于“我们”的团聚。

1990年3月20日,在等待了张学良半个世纪后,于凤至终于因病辞世了。离世前,她叮嘱后人要在她的墓旁为张学良留一个空地,墓碑上还要刻“张于凤至”四字。

等到张学良时,于凤至已经长眠许久了,那日,张学良在于凤至坟前痛哭流涕、长跪不起,可也仅此而已。张学良死前,终选择了与赵一荻合葬。于是,直到今天,于凤至墓地旁的空位依旧是空位。

然而,最后与张学良合葬、陪伴他最久的赵一荻便就是他最最真爱了吗?答案是否定的,张学良自己晚年在采访中说了:“于凤至是最好的夫人,赵一荻是最患难与共的妻子,贝太太是最可爱的女友,我的最爱在纽约(蒋士云)”。